天堂里没有痛苦,苦莲一路走好
今天是苦莲走的第二天,我把家里一切能钩起回忆的东西都收拾起来了.但是有些东西,像剪刀,梳子,榨汁机,热水袋…也没法扔掉。
一早起来,我到她的天堂去看了看,苦莲有很多小伙伴儿陪伴着,应该很快乐,很快乐…我们也该放心了,让我们把所有对小苦莲的回忆留在这里,努力在生活中淡忘她,把她永远地留在心底吧。

……
周六的早上,我依稀还记得潘大夫跟我说完安乐的事情,我走出了赛佳,眼泪已经倾泻而下,再也没力气了,坐在路边的长凳上泣不成声,拿起手机却不知道拨给谁…那个时候我的意识是一片空白,只觉得好无助阿…苦莲在我的怀里那么安静,那么温暖…我给求求打了电话,昨天我们一夜没睡,她一早起来就赶到猫展去了,她一听就开始哭…我俩两个不停地重复着那句话:怎么办,怎么办阿…
那天的天气真的很好,我从这个凳子换到那个凳子,就是感觉走不动。赛佳门口的甬道上欢快地跑着很多狗狗,它们在阳光里无忧无虑,可是我怀里的苦莲确是那么安静,她静静地等待着…人们用异样的眼睛看着我,我的眼泪肆意地流着…
我把它带回家,屋子里安静极了。我喂了它几口水,它突然试图站起来,一声一声地叫着…我很慌,不知道怎么了?原来它尿了…这几天回想起来,它已经病到那种程度,可是每次它都不愿意尿在我的身上…那天的太阳真的很好,小苦莲喝了水之后精神好了许多,它竟然睁开了眼睛打量着我,然后把头转向了太阳…那一刻,我的心如刀割…

整整一天,我滴米未进,只是觉得这个时候,比起静静忍受着痛苦的苦莲,吃什么都显得那么奢侈。那天下午和傍晚,我在sfiehk和我爱大花猫的陪同下跑了永昌和赛佳,求求和他老公再一次从猫展直接赶来汇合.我们几乎是缠着潘大夫让他给苦莲点希望,但是最后我们绝望了,可是这绝望让我们平静了许多。后来听说我爱大花猫回去的路上对sfiehk说,我宁可替猫去死,说完她就哭了,边开车边哭了许久。他们留下了千禧泉给苦莲。
当所有的人都走了,寂静、恐惧和伤痛重新包围着我,包围着苦莲。我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个时候要坚强,要相信希望,我能选择的就是尽我的全力来挽救苦莲。过了午夜,喝过药的苦莲艰难地睡了…偶尔,她会发出一两声的呻吟。守候着的我快崩溃了,我收到了很多朋友的短信,都说想帮帮苦莲。贫僧给我打来了电话,他给我讲了丢丢的事情,那个时候很多人也是让他给丢丢安乐的,后来丢丢好起来了,我的信心也增强了许多,那个时候确实只有两种选择,要么坚持,要么放弃,我不能总是介于坚持与放弃之间。他说如果最后的时刻来临,你害怕的话,可以给我打电话,让我抱着它送它最后一程…他说难过的时候不妨哭出来…
那天夜里,我给苦莲放了那首歌:there can be miracles,when you believe. Though hope is frail,it's hard to kill…我告诉自己要相信奇迹…
苦莲夜里一直在昏昏沉沉中睡着,她没有放弃,一直正着身子卧着,说什么不肯躺下。她让我很感动,她给了我希望。周日一早,我和一个医院的大夫通了电话,我们作了一个最后的抢救方案。我几乎是飞奔出去的,骑车的时候耳边不断想起那两句歌词。去了一家药店没有,就去另一家。最后买了生理盐水和葡萄糖,抗病毒口服液,跑到宠物医院开了输液的氨基酸,止血敏和头孢。买了婴儿米粉。回来给苦莲打了两针。我用婴儿米粉和喜悦罐头打碎了喂给小苦莲,它喝得好困难,我就放下了。不知所措的我站在窗口为苦莲祈祷…泽西和毛毛很乖,我已经忘了给他们喂饭了,可是他们谁也没闹。
下午的时候,我出去拿人血白蛋白,这是苦莲最后的希望,也是极其昂贵的。可是这个白蛋白要输液,博爱医院不敢给苦莲输。那个女大夫摇了摇头,说人血白蛋白用在猫身上可能会有排异反应,但是赛佳的大夫说过问题不大,于是我坚持,但是他们依然摇头。我们输了点营养液就回家了。傍晚的时候求求赶过来,她一看见苦莲就抑制不住地哭泣。本来经过这一天,我的理智已经告诉我尽力就好。但是求求对着苦莲说的话,让感伤再次弥漫…是求求老公的话让我们心情好了许多。
这两天我几乎是整天整天的没有吃饭,求求让我去她那吃,我们家离的很近,走几分钟就到了,可是我们一步也不能离开苦莲,就带着她一起过去了。
回到家里一个小时后,时钟刚刚过了午夜,苦莲突然站了起来,身体猛然抽搐…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的心跳加快。我甚至不敢去碰她,再次抽搐后,苦莲安静了下来,身体软软地躺下,我抱她起来,她猛地睁开了眼睛看着我,两只手在空中拼命地抓着,我看出她很痛苦,但是我无法体会她的肉体经历了什么…生命就是这样惨酷,如抽丝般带走一切希望…我的心里充满了恐惧和流恋,我多么希望苦莲能看着这世界…这是她最需要我的时候,我握住她的两只小手,几乎是声泪俱下地说:宝贝儿,你要勇敢些…勇敢些…
它的呼吸停止了…我不知道它已经走了。我摸了摸它的身体还有温度,还很柔软。我处在游离的梦幻中,慢慢感觉温度一点点消去…突然明白这是真的…我的悲伤再也抑制不住…我的脆弱瞬间开始爆发…在一个最最平淡的夜里,这种悲彻正在被死神嘲笑…
有十分钟的时间,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。本能地抓起电话像求求和她老公求助。他们赶来的时候,苦莲的身体还没有彻底的凉下来,求求的老公还不相信她已经走了;求求已经哭得像个泪人一样。我们实在不忍心让苦莲就这样走,于是决定给她清理身体。
那天夜里,我们在给小苦莲挖坑的时候,求求老公听到了猫叫,我们发现有只小白猫蹲在不远的地方看着我们,我企图走过去看个仔细,它却风也似的跑了…孩子,那是你么?是你在看着我们,和我们告别么?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们,我知道你还留恋着这个世界…

孩子,你安息吧,我们会永远地想念着你…以后我要把你藏在心底了,你一定要回来看看我们…如果你作了小天使,一定要保佑那些像你一样生活在苦难中的同类…








